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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滄海難為水! – 梅艷芳 [電影/含大量劇透]

在梅姐和哥哥的歌聲中長大,經歷過他們輝煌年代的人,要投入這齣戲,是談何容易?

Casting是註定失敗的。黃丹妮應該算是最合適的人選,也看得出她很努力;可惜是過分努力了,太多對白用了「上一代」說話時喜歡用的尾音(粵語長片風格那種),而梅姐其實是很偶然才會這樣説話的。不過,重點是,我們不應該過分要求神似,否則看綜藝節目的「扮野」環節已可;基本上,選一個外觀有些相似,看起來沒有反感的,已經合格有餘。無論如何,以新人的表現來説,黃丹妮演得非常不錯。

飾演哥哥的劉俊謙,唉,真是太勉強了:外觀不(不會)似,對白場景也不討好,看起來真的有點反感。其實,對劉俊謙來說,也是一大整蠱。不是任何人的錯!只是哥哥太經典,由誰演他,都是災難。還好,片中有哥哥的部分很少,還可以忍耐。

古天樂當劉培基,差不多由頭帶到尾,表現出Eddie哥哥對妹妹的關愛,卻看不出梅對劉的感情和依賴。電影的結尾部分,經梅姐的對白説出「視劉培基是父親」,甚至「我唔捨得」,都顯得表面而不夠深刻。可能我一直知道梅姐稱呼劉培基為「Eddie哥哥」,忽然「當是父親」,有點消化不來。

電影中描寫梅姐跟哥哥的交情,一樣流於膚淺。初出道時互相鼓勵過,忽然就出現「互窒」的對白!因為中間完全沒有篇幅和過程,去交代他們之間的默契和情誼,這樣看起來只覺得輕挑,不覺得雙方已經有深厚感情。是否編導認為大家在現實中都知道梅姐與哥哥是好朋友,於是在電影中只出現片段式的情節,加上觀眾的記憶,就算完整了劇情?

説回選角,廖子妤飾演梅愛芳、林家棟飾演蘇先生、李子雄飾演契爺何冠昌,都合適也稱職。一般觀眾對這些人物,認識不多,也不會介意是否神似。

最無謂的是楊千嬅飾演的陳淑芬,對整個電影完全沒有推動作用,根本可以刪掉整個角色和有關戲分。反而忽然出現陳家樂(鄭少秋)、白只(黎小田)、阿Dee (侍應)、蔣志光 (錄音師),倒有點驚喜。

而我最不滿意的,是電影的取材,先說戲中幾條主線:(1) 從小到大與姐姐的感情;(2) 從出道到最後演出,與蘇先生和劉培基的合作無間;(3) 感情方面的近滕到Ben,然後結束於「再見近滕」和「嫁給舞台」;另外就是 (4) 避走泰國後回饋社會的心態。

就以上每條主線的內容,都足夠拍一齣獨立電影,要篩選確實不容易;但是全部逼在2個多小時內,就變得忙於敘述一件接一件的事情,沒有高潮、沒有味道,總覺得每一段都「搔不到癢處」,整體也掌握不到人物靈魂。

其中再加插太多片段,堆砌起來就非常零碎。例如:梅姐堅持要在演唱會中唱「壞女孩」;「紅唇烈焰」的性感歌衫;參演「胭脂扣」時為哥哥爭取了角色和增加戲分,之後取得影后殊榮… 全部都點到即止,又沒有到題。似乎編導依然覺得:交代少少,大家就自然會記得梅姐舞台上的風采、百變的形象、演技的精湛。

不得不提,有幾場戲的處理太誇張,看來有點可笑:

  • 首先,如果哥哥要在夜總會選唱「默默向上游」,應該有場主、樂隊、梅姐預先反對或提醒吧!電影似是要他遭到冷待,去鋪排他倆到海旁互勉的故事,但是故事就說得不合理了。(當然不排除這是真實發生)
  • 梅姐首次錄音「心債」,先流淚才開聲唱。太造作了吧!以梅姐的歌藝和感情的拿揑,根本不用如此,也可以有感人的演繹。
  • 避走海外回港接受訪問時,主持人的問題過火到完全不真實。如果要描繪梅姐的心路歷程,可以說她如何受社會、新聞所觸動,或用其他情節交待吧!
  • 瞻仰哥哥遺容時,那些對白太生硬了!抱歉我實在投入不到那種悲傷,只是在看黃丹妮著力的在演。

其實,我最想看的,是梅姐事業方面的奮鬥史 (該不是我們看似的,從新秀開始就一帆風順吧?如果是,就更想看梅姐如何創造每個高峰!),也想看她訓練徒弟的過程 (也不會是梅姐要求的,他們都一一做到吧?中間有什麼誤會、拗撬、氣餒、欣慰、成果呢?)。這是電影其中一個訊息「前輩提攜後輩是天經地義」的發揮。

原本我是希望電影可以補充我對梅姐的認識,了解她不為人知的一面,可以是她正面或負面的東西,因為梅姐跟所有人一樣,都不會是完美無瑕的。但是,當看到與自己腦海中不同的梅姐,又自私地不願接受。與我的印象最不符的,是我主觀地認為,真實的梅姐,自少在成年人的世界生存,即使性格倔強,在待人接物方面,應該做到非常圓滑的表面工夫。片中的梅姐,卻不時面露真性情,不像我印象中的梅姐。於是,我還是選擇相信梅姐是面面俱圓的。

從宣傳片已經得知電影用了不少CG,去重現昔日的香港面貌;在電影中的細節,也看到製作單位的誠意和用心,值得欣賞。

隨著梅姐的一生 (1963-2003),同時回顧過去幾十年本城的變遷,去到SARS、哥哥和梅姐相繼離開的一年,正正是80-90年代 (特別是娛樂事業) 的一個終結。

寫了那麼多,看似我對「梅艷芳」電影有很多不滿,其實不然,因為電影已經「盡做」,值得嘉許!只是「曾經滄海難為水」,沒有人可以「還原」當年的一切。經歷過現實中更精彩的片段,會覺得上網回看舊片,感覺更加滿足,重溫一代巨星當年的風華絕代,唏噓中更令人懷念。

仍然欣賞這齣誠意之作,值得入場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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